• 2003-10-30

    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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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途旅行总归是要让人感到害怕的,尤其是一个人,在逼仄振动的空间待上或长或短的N个小时,遇上有趣旅伴纯属小概率事件。于是在人最多的时候反倒和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一样了,无论窗外是白色的云层还是连成片的玉米地,只要Chalatans UK唱起my beautiful friend i swear i adore you,或者The Cranberries开始free to decide个没完起来,陌生人呆滞的目光便不重要了。


    北京是个容易让人亲近的城市,迷笛外的“摇滚大集”,三里屯酒吧的电视里放的“猫和老鼠”,老天桥味道的魔术、双簧、相声,河边用水练书法的老大爷和玩BMX的小破孩……总归是大手大脚的平民性,矜持不起来,造作不起来,透着粗糙的可爱,可以嗅到郁达夫和林海音笔下的时代一般。就象北京的女孩身材都很正点,可是皮肤好的却不多,也不大会化妆,少了点细腻。(另一个反例是杭州,山温水暖地养人,许多男孩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白净文弱,看了不舒服。)

    某个清晨要穿越大半个城区,由南到北。这里的公交车还有售票员,和气的大妈收了钱,用红色铅笔在车票上划了道线再撕给你,热心而罗嗦地解答乘客地提问,一切都透着可爱。把脸半埋在胳膊里,感受着清早的空气透出凉意,金色的阳光撒在老旧的街道上,色彩亮了许多,却又恍惚许多。想象着自己的线路,汽车穿过城区,一条红线在地图上划出轨迹,就象电影里的效果一样。这样早晨总归是让人愉快和亲近的,夜晚的迷离喧嚣已经过去,白天的勾心斗角还没开始。

    然而北京的另一面却又是森严叫人难以接近,无论是三百年的大清朝,或者49年后的人民共和国。那些厚重的城墙、宫墙、围墙之后,总是藏着外人不知的历史,层层叠叠的,灰烬也成了坚硬的涂层。相比起来,上海滩的传说不过是百年摩登的浮华。节日里的天安门伟大领袖像之正对面,在广场上树起了中山先生的画像。先生百多年前的民主自由理想还只限于理想,而14年前广场上的血迹却闻不到多少腥气。人声喧嚣的广场,张灯结彩,歌舞升平。虽然这个时代,家国理想在新新人类看来终归是文献中的话题了。


    在陌生的城市里无目的的游荡有种莫名的乐趣,虽然并不是所有的大都市都适合如此。水泥森林的线条,还有城市边缘柔和的青山,一边划出了前行的方向,一边却有给出了游荡的边界。就象一个大鱼缸,陌生的鱼缸和陌生的鱼群,砰地一下,撞到透明的壁,呆呆地看着。只觉得城市边缘的天空特别透明,遥远的金星明亮无比,如同一只陌生的眼睛。谁能告诉我那里是否同样又有什么生物看着我们这颗兰色的星球。

    在陌生的地方好处就是没有牵挂,无论漫步到何地。唯一不交出的是自己的耳朵,Pooka唱着deep in the forest,仿佛唱给我一般,he looks a like wild child boy。老旧灰色的街道,总透着不明快的感觉,无论走到哪里,都象在一张灰色的版画里,淅淅沥沥的氛围一般,让人想到红辣椒的under the bridge,有时候让人主动去拥抱寂寞,脑子里想的却全和这个城市无关的事情。说哀愁,说忧郁,都是少年人的强说愁,平淡才真实,真实是平淡。唯一希望的却是有能够牵着另外一只手,在陌生的城市,灰色的街道上漫步。文德斯的《柏林苍穹下》把那些朔大无当的城市变成了故事,那么,是不是在高空有谁在注视着这片地面,看着可能是戏的这一切呢?


    以后想去没有人的地方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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