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久没有听金属了,那种战旗飘飘的硬朗风范却总在眼前。当Shape Of Despair(绝望之形态)轰隆隆的的吉他Riff响起,一切就象复苏一般,皆是因为充斥在这张Angels Of Distress(苦难天使)中的Doom Metal之声,让曾经Opeth,Katatonia这些厄运英雄的名字又在眼前亮起。在我看来,黑金属就象《失乐园》中描述的、守在在地狱门口的“死亡”一般,是撒旦之子,厄运金属则就是撒旦的情人/女儿——“罪恶”。来自千湖之国芬兰的Shape Of Despair成军于1995年,早先的名字叫Raven(渡鸦)。这张2001年出品的Angels Of Distress是他们的第二张专辑。Shape Of Despair爱用轰鸣的吉他和和压抑的鼓慢速推进这庞大的军队,所描述的是“罪恶”的永恒之静态,是罪与罚的本体,是“神圣的恶魔”。Angels Of Distress包含了总共5首歌,几首近20分钟的长作十分耐听,没有原始黑金属急速的嚣张,或者歌特金属的无限华美灿烂,却是用近乎沉闷的吉他和低吼的男声歌颂着恶魔之神殿的壮美。Quiet These Paintings Are开头忧郁的钢琴仿佛地狱里下不完的冷雨,...To Live For My Death中的吉他riff却又如同火山口永不熄灭的浓烟。Shape Of Despair带来的阴郁的Doom Metal仿佛在向乐迷证明厄运金属似乎是最适合描绘弥尔顿《失乐园》的声音。

    附:法国插图画家古斯塔夫.杜雷所绘的《失乐园》插画:
    “罪恶”与“死亡”   撒旦重回伊甸园   洪水灭世   撒旦的叛军  
  • 听这张专辑的时候,很有一种细水漫过头顶的幻觉,在水中沉浸到呼吸困难为止。
    似乎已经过了可以说些“寂寞是一个人的幸福”这样强说愁的话语的年岁,可是似乎能够彻底把自己埋没在ECM这样的音乐中却又心有不甘。
    和ECM下众多优秀的乐手一样,Anouar Brahem是经过时光打磨的,老练的,经过人世的,转而祈求内心世界的广博和平静,水到渠成。音乐上深受其父影响,他用oud琴这样奇特的工具描绘出自己的一片音乐空间,酿造成这许多专辑。
    这次被我挑中的即是这张Thimar,却是因为它可以直击内心的封面。

    Anouar Brahem的世界是祥和的,宁静的,却不是水晶般被包裹在橱窗里的永恒,而是被夜风吹打过千年、布满沟壑的巨石。在这里被忘却的是滚滚尘世中污浊灵魂的焦虑不安,转而忽视了自身的为“人”而成为这边缘风景的一个部分,仿佛视野极远处望见的一棵古树,经历风沙却总是不会倾倒。所谓寂寞,所谓哀愁,皆是行游者自我折磨的负重。

    Anouar Brahem的乌德琴清凉的声音象绿洲的泉水,而John Surman的萨克斯则带着黄铜的光泽。
    这异域的fusion风情,总让我想起戈壁上行走的赤足女人,她戴着长长面纱。镜头从她行走在沙砾上的足部开始,“沙沙”的画外音。镜头升起,风吹起女人的面纱,她用右手抚住。镜头从右手开始抬高,旋转90度,广角拉伸,眼前是浩瀚的无法用脚丈量的世界,画外音是辽远的女声,悲天悯人……
    黎明,黄昏,午夜/城市,沙漠,群山,洞穴/失落,平和,万物归一……

    让人想起一些诗句:

    觉醒的时候他们对我说:
    “你和你所居住的世界,只不过是无边海洋的无边沙岸上的一粒砂子。”
    在梦里我对他们说:
    “我就是那无边的海洋,大千世界只不过是我的沙岸上的沙粒。”
    只有一次把我窘得哑口无言。
    就是当一个人问我,“你是谁?”的时候。


    (纪伯伦《沙与沫》)

    Thimar里的所有声音都这样若隐若现,好象几支神奇的笔在这个空间划了一下,于是就有了那些形态,恍惚的很。而我却开始流连着这恍惚了,有一种甘美的纯净总在诱惑着听者。似乎呆久了,就可以有种智慧的升华,而这却不是来自世俗的聪明机巧。
    星光夜下,人影也被拉长,一串长长的足印,不知所来,不知所往。

  • Camouflage(伪装)是1984年成立于德国的一支三人乐队,从他们的Debut专辑The Great Commandment到今年的最新大碟Sensor其中近20年他们一直坚持自己的风格,从自己的祖国奋斗到整个国际乐坛。这张2003年的专辑Sensor也传承着他们一贯的Synth-pop风格。和当红的电子舞曲比起来,这种80年代延续下来的古老曲风显得有些过时,但是Camouflage却可以在他们漫长的音乐的历程中坚持下来,却也叫人称赞。在Camouflage的背后,听者总是可以联想起另外一个名字——Depeche Mode。是的,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这队Synth-pop霸主级乐队的影子,而Camouflage自己也毫不否认DM最自己的影响,让从那个时代培养起自己的聆听经验的乐迷怀旧不已。而同时从音乐的角度来说,他们也将这中曲风打磨得精致耐听,同样是可以看成音乐上的修炼的正果。合成器制作的节拍,迷幻的电声长音和抑郁的(让人想起DM的)男声,迷软阴冷的氛围营造,皆是很标准的Synth-pop“配置”,做出的音乐却是十分打动人心,象Perfect、I Cant Feel You都是不错的流行上品。而Ill Follow Behind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了,高压电子节拍锉着耳膜带来很棒的听觉快感,歌词里的爱情却恍恍惚惚得让人和吸了药一样,从头到尾这首歌简直就是Depeche Mode的幽灵在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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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见这样的声音,几乎有种宿命的感觉,注定无法逃脱。

    如果做个生涩的比较,Hyperium是浩瀚天宇的神殿,那么Prikosnnvenie则是尘世边缘精灵的家园,而Fleur就是其中一朵柔美阴暗的“花”。

    是的,有些阴冷,带着从黑海吹来的冷风。和Cherche-Lune、GOR、Argine等比起来,Fleur似乎透出一些东欧那些沉默的国度才有的感觉,一些清冷。

    那些嬗变的女声,沉郁的大提琴和黑管,通透无比的木吉他,木头质地的鼓声……一丝丝的清冽空气渗透到耳朵里,骨头里。

    他们有着卡夫卡般的敏感,昆德拉的细腻,却有有些自我和质朴的混合,只能远远地看着。



    于是作了一个梦。

    梦见凌晨四点的街道。很冷清,却又有些房子透出昏黄的灯光,街上吹过一阵阵的风。

    街角有个女人,裹在厚厚的大衣里,高耸的领子看不清脸。她象在召唤我,用奇怪的语言轻轻叫我的名字,却一点也不突兀。我想走过去,可是她又消失在路灯的光影下了。

    于是我一间间房子地寻找,有的房间空无一人,有一间酒吧却亮着灯,一群戴着低檐帽的人在谈论着什么,同样听不懂,大概是诗歌,是些被专制的政权所不容忍的文字。

    高鼻子的酒保交给我一本书,我不知道他怎么认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接受了。



    然后梦醒了,Fleur的Npnkochobehne就在枕边。

    Blue Shades:仿佛海边清晨的风吹过薄雾的码头。

    Sad Clown:热闹的马戏结束了,悲伤的小丑坐在门口。

    February:花开了,然后又谢了。

    很多很多……
  •    说实在的,对原始定义的Darkwave/工业/电子音乐实在知之甚少,只知道其中也是错综复杂纵横交错的世界。在一堆今年出品的专辑中来自德国的Dark Electronic三人团体Solitary Experiments(孤单的实验)用他们强悍的声音给我留下了印象。Solitary Experiments是由三名长相乖僻、职业是售货员或者职员的大龄青年组成,乐队成立于1996年。2001年的专辑Paradox(反论)为他们赢得过声誉,他们也曾经在Wave Gotik Treffen上演出。Advance Into The Unknown是他们2003年的新作,在SPV这个口味很重的厂牌下发行。Solitary Experiments的音乐是重型的工业摇滚和黑暗电子,很容易让人想起从Skinny Puppy到Das Isch一干工业/电子先驱。Watching Over You、The Essence Of Mind这样的歌中那很重的工业节拍总是听起来酷,在听多了让人发虚的氛围或者新古典之后总是振奋精神的音乐,并且他们的旋律做得也确实不错。而那些音色有点老土的合成器音效以及一成不变的歌特男声就让人不能期待太多了。相比起来,我喜欢的几首歌却和Solitary Experiments的主要风格有点背道而驰,比如开首曲A Passage [Beyond]很不错的黑暗氛围风格,或者Crossworlds中细腻的、类似Brain Eno或者Alva Noto的电子声效。总之如果只是把Solitary Experiments当成是偶尔无心的涉猎,显然是对自己狭隘的耳朵有很大裨益的。

  • 又是一个钢琴和木吉他设下的迷局。

    对于这样咿咿呀呀的声音,一般人要么昏昏欲睡——因为心思粗糙或者见多不怪——要么坐下来要瓶啤酒,如果他的心足够细腻和敏感的话。

    来自乡谣之都纳什维尔的Lambchop就是这样有点漠然的歌者。他们的声音是就是从黄昏开始的,一直活到天明。一把听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十岁的老男声,沙哑中却又有点嫩,还有点好听的鼻音,不挑剔的话该打个及格分了。

    于是路人就跟着一起寥落起来,伤感起来了,看太阳落山,半个月亮爬上来,或者酒馆里已经没有人的冷清。然后打个哈欠,发现时间耽误了不少。

    所以无论你是喜欢Pale Horse and Rider、The Zephyrs的寂寞小孩,或者是爱在Tom Waits的音乐里迷醉自己的伤心人,应该都会在Lambchop的桌前驻留一会儿的。

  •   艺人:Corvus Corax (德国)
      唱片:Seikilos 
      时间:2002
      风格:Mediaeval Music (中世纪音乐)
      厂牌:Pica Recorder
      长度:51:01 / 12 tracks
      推荐曲目:Titenka / Chou Chou Sheng

      Seikilos是Corvus Corax去年的第二张专辑,也是在上一张录音室专辑、伟大而优美的、献给吸血鬼王子的新千年专辑Mille Anni Passi Sunt(千年已逝)之后时隔两年的新作。即使这中间有过一张充满人声念白的戏剧传说专辑Maerchen Aus Alter Zeit和一张生猛无比的电子混音专辑In Electronica Remixe,也不能填补那种对Corvus Corax那种热烈美好的中世纪之声的渴望。

      这次这群老乌鸦们把礼赞献给了一位遥远世代前的音乐家,这也是这张专辑名称的由来。Seililos二世(Seililos II)是15世纪的一位神秘的民间音乐家。关于他的生平只有一卷很古老的,隐藏在一本16世纪的古书封皮中的羊皮卷轴里有所记述。相传他曾经因为自己的音乐得罪了统治者而陷入牢狱之灾。在出逃后又开始了游吟诗人的生活,他的足迹到达过亚美尼亚和鞑靼共和国,甚至中国!以至有人传闻他象中国人一样留着长长的辫子,袖子大得可以装下一只孔雀。

      在结束了流亡生涯之后他回到故乡,将那些古老城市和文化的熏陶写进了他的音乐中。可惜的是,对于他的同时代人来说,Seikilos的音乐太过随性而显得不合时宜,因而被人遗忘,以致在很久远的岁月之后才被人们在经卷中发现。Seikilos的那些音乐,很多是关于世俗生活的歌曲,比如祝酒歌和牧歌,短小热烈,歌颂的是生活的美好,充满了古风。

      显然数百年后的Corvus Corax愿意把Seikilos看成是和自己在音乐和精神上相通的先知。Corvus Corax是漫长中世纪岁月中神秘群体的游吟诗人(Trouveres)在现代社会中的化身。在那个基督教控制一切的时代,游吟诗人用他们热烈美好的声音获得了从贵族到平民所有阶层的喜爱,他们世俗却美好的音乐相对于宗教音乐来说充满了诱惑。同时,他们识字和吟咏的才能以及总是流浪的生活方式使他们也有了一层信息传播者的身份,无论是贵族的宫殿还是商人和农民的小酒馆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

      于是Corvus Corax便成了现代的游吟诗人了。他们用那些欧洲的、民间的器乐,用热烈或者神秘的音乐把听者完全带回了千百年前那个古老森严却有充满幻想色彩的时代。Corvus Corax身上那种张扬的巴库斯的酒神精神和舍我其谁的王气让他们称得上“游吟诗人之王”(King of Trouveres)的称号。在我看来,Corvus Corax的名字完全该摆在In Extremo(极端)、Filia Irata(天生怒火)、Schandmaul(耻辱者之口)这些同样不错的中世纪团体之前。

      那么打量这张最新的作品吧,虽然买到这张唱片中的波折真是不少(3ks to Cage )。漂亮的纸盒包装,内页里Corvus Corax各位成员的造型更加夸张。骨笛、葡萄、葡萄酒,更多了中世纪的神秘味道,当然还有封面上那漂亮的孔雀羽毛,让人印象深刻。

      相比两年前,Corvus Corax的阵容又六位扩充到了八位,不变的是他们的音乐。Seikilos便是他们带给乐迷的又一出大戏。一声大锣“咚”的一声,揭开了序幕,开首的同名曲Seikilos在类似教堂小合唱的低沉人声吟咏中把敬意献给了那位音乐家。接下来的Suam Elle Ires便走入复古中世纪民乐的正题,皮鼓的编配十分耐听,只是整个编曲却有些舒缓低迷,仿佛“热身”一般。之后的Satyricon、Titenka里,这群老乌鸦们就开始发飙了。纯正的中世纪音乐,吹吹打打地挑逗耳朵和神经,让你也想跟着他们一起跳舞。他们总是热情如此,皮鼓,唢呐,风笛,芦笛……编制的色彩浓烈的民俗风情画,仿佛总是在庆祝丰收或者美好的婚礼一般。Chou Chou Sheng,一个古怪有趣的名字,不敢说这首歌有多么异国色彩,但是结尾处突然响起的几下铜锣的声音,让人不禁眉毛一跳,会心一笑。Ballade De Mercy,又是Teufel开腔,中世纪猛男之声,淳朴好听,旋律悠扬,唯一的遗憾就是听不懂德语的歌词。此后的音乐也都是对过去音乐的复古,彻底的“乌鸦之声”,不会让你失望。

      似乎Corvus Corax不需要再有什么形式上的革新,只要把那种美好的古老声音再现于现代人的面前即可,而且相比从前的专辑Seikilos在陪器和音效上更加丰富和精美。不过还是有点遗憾的是,Seikilos少了点2000年那张Mille Anni Passi Sunt编曲上彻底的完美流畅,一些不为人注意的细节处有点滞涩——是我期望太高而过于挑剔,还是Mille Anni Passi Sunt真的是无法超越?

      不过这无法否定Seikilos的优秀,乌鸦们带来的美好的礼物,再一次让人脚尖发汤,听到手舞足蹈。有时候,不需要酒吧里的金属闹腾的Riff或者D厅里轰响的电子舞曲,只要有月桂树下的篝火、迷幻的草药和Corvus Corax的音乐,一样可以跳到天明。cool呆了!